林晓芬跟着张建国一进屋，那股子油烟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屋里光线还挺暗，正堂桌上摆着个瓦罐，咕嘟咕嘟冒泡，碗里是些剩菜剩饭，看着挺寒酸。女人正坐在炕头发呆，见他们进来，眼神也不抬，慢悠悠问：“建国，晌午饭带来啦？”

张建国嘿嘿应了声，顺手指了指炕桌边：“晓芬，坐这儿吃。”

林晓芬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女人看着倒也不难看，三十来岁，脸有点黄，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。她没吭声，自顾自蹲炕边，看着碗里几块红烧肉，眼睛都直了。张建国给她倒了碗热粥，自己也拿起筷子扒饭。

林晓芬一边咽饭一边打量。这屋子逼仄得很，四壁糊着旧报纸，地上铺着块补了补丁的毡子。窗户糊着层央颜色纸，透进来的光线灰扑扑的。她想起楼下邻居老王家的闺女，人家嫁人是新房，虽说也简朴，可那气派劲儿是这儿比不了的。

“你们……”女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啥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……刚回来。”张建国闷头吃饭。

“别光顾着吃，”女人言归正传，“你哥让你干啥就去干，少在这儿磨叽。”

林晓芬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，说话咋这么冲？她眨眨眼，没说话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男人脸挺红，扒拉两嘴，放下筷子：“晓芬，你……”

“俺知道你啥意思，”林晓芬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“你不用多跟俺说，俺会干。”

张建国眼睛一亮，头凑近了些：“芬子，你真好！”

女人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林晓芬心里松了口气，至少男人不是傻子。她放下碗，站起身：“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，晚上钉个新门板。”

“好。”女人头也不抬。

林晓芬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男人正磨磨蹭蹭收拾炕桌上的碗，眼神时不时瞟向女人，又赶紧移开。林晓芬嘴角抽动了一下，这男人……看着老实，心里咋还这么小动作呢？

回到屋里，爹娘正坐在桌边抽烟。见她回来，爹皱着眉：“谈得咋样？那女人……看着咋不上台面？”

娘在一旁叹气：“就是眼神不对劲，俺瞅着吧，准没好事儿。”

林晓芬心里一沉，却没把刚才见着的那点小动作说出去：“爹，娘，别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