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，踩着点赶到公司。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，她缩了缩脖子，试图把自己塞进办公室大门口那点暖气圈里。

“许小姐，早。”

前台小妹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，许晚接过来，小声了句谢。这还是程屿离开后，前台态度难得这么好的时候。

程屿啊……许晚叹了口气，把水杯放在桌上，开始翻今天要整理的文件。自从上个月程屿带着“优化人员结构”的大旗卷着走了，办公室里那股子压抑劲儿就越来越重。虽然她跟程屿交集不多，但大老板走了，底下员工能有好日子过？

许晚今年二十有四，进公司三年，业务能力是出了名的能打，就是死脑筋，演技又忒好，领导都喜欢使唤她。这次程屿走，据说下面有人暗戳戳说她刺头，给程屿添堵。许晚会不会真有那么碍眼？她翻来覆去地想，越想脸越烫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决定先把自己忙死。

九点半，会议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文件声。许晚正埋头处理一份客户报告，耳朵却竖着，捕捉那边的动静。程屿以前开车过来，从来都是踩点到，最多提前十分钟。今天这动静，不对劲。

她悄悄把眼角的余光瞟过去。会议室门口，站着一个男人。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沉稳劲儿，像块优质原石，一看就是能成大器的主儿。

“许晚，你来做什么？”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。

许晚猛地抬头，对上男人抬起的视线。那人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会过来，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。许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气场……太熟悉了！

“程……程总？”许晚的声音有点发抖，明明是上午十点，她却感觉像被扔进了冰窖。

男人走近两步，许晚这才看清了他的脸。果然是程屿啊……虽然比照片上更冷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程屿挑了挑眉。

许晚脸一红，快步后退两步，承认：“我……我听说您要来公司视察……”

程屿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文件，最后落在她那杯还剩下小半杯水的水杯上，眼神幽幽的。“这么用功？”

许晚心里咯噔，怎么形容那种感觉？就像被看穿了心事。她低下头，慌乱地摆手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