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签好的合同。墨蓝色的纸张摊在桌上，边缘泛着微微的折痕，像极了人被时间揉皱了的心事。

“签了。”她轻轻吐出两个字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小雅“噔噔噔”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文件袋。

“林姐，设计稿修改好了，您过目。”小雅把文件放在许晚手边，眼睛亮亮的，“客户那边反馈说这次的色调更衬品牌调性了。”

许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心里乱糟糟的。签下这单，意味着她背后那家小公司能缓好一阵。但她的手心还是虚虚的，像刚被雨水打湿的叶子。

“许晚，过来一下。”部门总监周明走了过来，表情有点严肃。许晚这才慢吞吞站起来。

“怎么了周总？”她问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绷。

周总指了指她桌上的文件袋：“客户那边突然提了几个要求，设计部那边有点应付不过来，小雅是个新人，经验不足。”

许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选错人，但面上还是堆出笑：“没事，没事，回头我教教她。”

周总摆摆手：“不是这个意思。是……你把项目交接过去吧，那边缺你经验。”

许晚愣住了，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地上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笔帽在地板上滚着，像个无头苍蝇。

“现在？”她忍不住问，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
“对，现在。”周总叹了口气，“公司要收缩业务，你那位投资人朋友那边……”

许晚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像被针扎了似的。“他提的？”

周总眼睛一瞪：“不是他，是上面有人要。你那位朋友只是刚好投资了同行业。”

许晚像被抽了一鞭子，浑身都在发抖。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，可还是躲不过。

“合同签了不到三个月。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投资款才到位……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周总的耐心明显耗尽了，“公司有公司的决定。你……要么自己创业，要么另找工作。”

许晚手里的纸袋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设计稿散落一地。她蹲下来，一个一个捡起来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纸边摩挲。设计稿上还沾着她的口水，晕成了墨点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