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警车里，看窗外阴天。案子刚结束，法医老张开车来的。他那个古怪，人又懒得跟人废话，我倒挺适应。

“人命案，死者是老赵。”老张推后座车门，自作主张掀开盖尸布一角。我拎着摄影包颠颠跑过去，蹲下身凑近验尸布边缘。

“死者是遭人勒死的，”老张声音平板无波澜，“窒息，挣扎痕迹明显，但……现场很干净，没血，没挣扎过的痕迹，除了这里。”

他指了指死者后颈衣服上绽开的暗红印子。那是个塑料玩意儿，细看像根小绳，但不像凶器，倒像个……玩具？老赵生前爱逗孙子，孙子刚过周岁，脖子上挂的玩意儿就是这货。

“现场清理过。”老张盯着空气，像在回忆，“谁清理的，我不知道。但清理得很彻底，连地上的烟头都扫没了。只有这个，被留下。”

我别扭地检查那印子。塑料材质太软，勒痕边缘模糊，勉强能看出形状。但老赵脖子粗细……这玩意儿根本不可能勒死他？除非……老赵脖子被事先弄细了？但我蹲在地上又抬头看他，发现老张不仅盯着尸体，眼睛也斜斜扫我。

“你们警察呢？”我问。

老张哼一声，不回头：“犬系警察，只会怀疑跟踪，找不到根儿。人呢？人不会连自己脖子粗细都记不住吧？”

我有点懵。老张不是这种阴阳怪气的人。我掰着手指头回忆，老赵确实爱喝酒，但最近没见他酗酒。他妻子倒是抱怨过，老赵最近总加班，说是查什么民生问题，回家就没精神……

“你这摄影包里……”老张突然伸手，在我包侧袋里捻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扔，“烟灰缸？”

我低头捡起来，是个缺了口的紫砂小炉。上周老赵确实买了这个，说和老同学聚会用。可这东西……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公园长椅上？烟灰缸边缘沾着点白色粉末。

老张没再说话，只是用他那双不该有的锐利眼睛盯着我，盯得我浑身不自在。我只好强装镇定：“老张，这案子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
“查指纹，查DNA。”他说，“还有，查查谁动机最足，谁最近行为最反常。”

老张说完，突然蹲下身，用戴着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捻起烟灰缸边缘那点白色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