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我刚把那堆早就该扔掉的案发现场照片扫进电脑。显示器上，红色的高跟鞋鞋印歪歪扭扭地印在灰白的墙壁上，像一道拙劣的涂鸦。我啜口凉茶，屏幕的光映在我没睡醒的眼睛上。

“老东西，又出事了。”电话那头老王头嗓门还是那么大，隔着电波都能感觉到他唾沫星子乱飞。

我皱了皱眉，“哪个？城南那栋废弃的急着拆迁的居民楼？”

“不是，”老王头哼了一声，“城东。一栋别墅，死了个老太太。”

“这年头，死了个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大新闻。”我嘟囔着，把鼠标移到相册上，“怎么， Find More >? 还有遗言？”

“遗言？那狗日的连遗言都不给留下一个！一刀捅进去，心肝脾肺就都搅在一块儿了。”老王头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兴奋，这点挺反常。他平时要是接了这种案子，那得先抱怨十分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素质，怎么这么暴力。

“啧啧，又是凶杀案。”我叹气，“这月都多少了？”

“多了去了，狗日的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不给点安宁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电脑里刚收到的那张现场照片。照片拍得有点歪，视角是俯拍，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老太太倒在地上，周围是碎了一地的玻璃。老太太的脸上血肉模糊，看不清五官。最先引人注目的，是老太太脚边那双红色的高跟鞋。

鞋印不太大，边缘已经有些模糊，像是被血水浸湿后又蹭到了地面上的一块干地砖上。但就是这双鞋印，给了我一点奇怪的感觉。我放大了镜头，调低亮度，试图在这双鞋印里找到点什么。

鞋印周围的地砖有一圈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。我放大了那块地砖，突然，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在地砖和鞋印的交界处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点。

我凑近了屏幕，用画笔工具描摹那个小点。那是一根头发，一根大概只有一两根头发丝粗细的黑发。

“有意思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这头发不该在的。地砖上只有老太太的血液和玻璃碎片。那这头发是怎么跑到这里的？是被高跟鞋带过来的？还是说，有什么别的东西，被这双鞋印掩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