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电话那头嗓门儿又大又急，唾沫星子隔着空气都能闻到味儿。我刚把那堆攒了很久该扔的案发现场照片扫进电脑，显示器上还亮着个红得刺眼的符号，是红漆高跟鞋踩在灰白墙壁上的鞋印，那玩意儿歪歪扭扭，活像幼儿园大班孩子胡乱涂鸦。我啜口凉茶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那股子不痛快倒像是被熨斗烫过一般，有点温顺，但更难受。

“老东西，又出事了。”王头的声音带着点恳求，还有点儿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恐慌。

“哪。”我拖长了音调，眼睛没离开屏幕上那道难看的鞋印。这是第三个了，同个小区，同种高跟鞋，同个凶案。

“城西商圈那栋新楼盘，三号别墅，张公子家，”王头压低声音，像是学校后门抽烟的班主任，“出人命了。”

“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？我又不是刑警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敲了两下。咱们痕检的，就是给刑警打工的，挑挑拣拣的活儿都有，这种非典型凶案，更轮不到我上。法医验尸，刑警抓人，痕检师找破绽，天经地义。

“性质有点不一样，”王头的声音急促起来，“现场太乱了，那些刑警小子看着直摇头，又把任务甩回咱们这儿了。他们怀疑是熟人作案，熟人作案的话，线索肯定藏在细节里。那小子的死法……啧啧，太惨了，也不知是哪儿得罪了什么仇家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屏幕上突然跳出个弹壳的特写照片。是个9mm直径的，看形状像是个92式手枪的。这玩意儿在案发现场不算稀奇，一般枪支都差不多，但张公子家这案子有点邪乎。

“行，我去看看。”我说完，顺手把那堆该扔的照片里的弹壳照片单独挑出来，另外做了个备份。“明天一早过去，你那边保护好现场。”

“好嘞！哎，说真的，这事儿邪性，”王头在那头咂嘴，“查张公子背景，发现他最近跟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二世祖姓李的结了仇，俩人还动过手。可那姓李的昨天才从国外回来，人证物证什么都对不上。张公子家里只有他一个，死得透透的，除了书房窗户有个外人进出的痕迹，啥都没发现。那窗户是装修时改的，有点小破绽，但不足以说明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