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太足，我赤脚踩在地砖上，凉飕飕的。电脑屏幕蓝光映着眼睛，有点发涩。老王头那张大脸还在眼前晃悠，唾沫星子没打到我脸上，但那股子火气跟这儿冷气似的，撞得人心里不得劲。

老周家，三天前。老太太死在客厅，手里攥着块碎玻璃。现场没打斗痕迹，窗户反锁，门也从里面锁了。老王头怀疑是家庭纠纷，觉得不对劲。我就顺嘴接下了。

查案子得像拆骨头，一点一点，别漏了啥。老周家就两口子，儿子在国外，女儿嫁得远。我调出监控，从老周家门口开始。白天人流量大，杂七杂八的，没看出啥。重点看晚上。

监控分几路，正对着门口一路。老周老头老太的卧室一路，客厅一路。客厅这路，拍得最清楚。三天晚上，就老周老头自己进进出出，十点多回屋，凌晨两点左右起来倒杯水，又睡了。动作挺慢，眼神有点浑浊，符合七十多岁瞎搅和的形象。

关键在第二天下午。三点十五分，穿着红色运动鞋的老太太出现在监控里，在家门口转悠。那双鞋挺新，不像老人穿的样子。她在门口站了五分钟，左右瞅瞅，没进去，又走了。这事儿我早看过了，当时没太在意。

再往前推，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，老太太出门买菜，七点四十五又回来了。这次监控没拍到她的鞋子。她回来后就没了动静，直到晚上出事。这中间差了十二个小时。

我把时间点在电脑上捋了捋，又点开另一路监控——卧室门口的。这一路视野不如客厅，老太太活动范围小，但晚上能录到她卧室门口有什么动静。
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，老太太回卧室。十点零三分，走廊这边监控显示，老周老头也回卧室了。然后，就是一片死寂。

卧室监控没拍到外面的动静，但客厅那路拍到凌晨两点，老头起来倒水。老太太呢？她没像老头那样露面。她什么时候起来的？起来的会做什么？

我盯着屏幕上老太太下午出门的影像。那双红色运动鞋……球星代言的款式，崭新的。老周家就老太太一个老人，哪来这么一双新鞋？除非……是别人留下的？

我又调出门口那路监控，把时间点拉回下午三点十五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