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硬是把青城山脚下的空气都浸透了。我蹲在破庙的门槛上，怀里揣着那块黑面馒头，手伸出去，在飘着雨丝的空气里划拉了两下。馒头是赵师兄给的，他说师弟饿了，给他个顺水人情。顺水人情？呵，我嘴里把这三个字嚼了嚼，都没咽下去。

上一世，我也是靠这种“顺水人情”活下来的。那时候，我是个刚出山的内门弟子，手里没多少钱，嘴里没几件像样的行头。饿了，只能跟师兄师弟们打声招呼，偶尔能讨到半个冷馒头，或者一根晒干的胡萝卜。现在想想，那胡萝卜比我现在手里的黑面馒头强多了，至少那玩意儿还是能填饱肚子的。

雨越下越大，我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雨水。破庙里黑漆漆的，连个油灯都没有，只能借着雨水的光亮勉强看清里面的摆设。几张破旧的木桌，几把歪歪扭扭的木椅子，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大腿炉子，里面冒着缕缕青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的了。

我走到墙角，那里放着几本破书，看样子是以前住在这里的老道士留下的。我随手拿起一本，翻开来，里面夹着几张画，画的是些花鸟鱼虫，还有几幅山水画。我翻了半天，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，随手把画塞回去，又靠着墙蹲下。

这时候，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叫声。我皱了皱眉，站起身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看去。

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正站在庙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那小东西看起来像只狐狸，但比狐狸小得多，大概只有巴掌大小。它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，还有几道划痕，看起来像是被人追赶过。

那小狐狸看到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好像想叫又不敢叫。我走到它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它的头。那小狐狸被我吓了一跳，差点跳起来，但它最终还是没敢跑。

我蹲下来，看着它，问道：“小家伙，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？”

那小狐狸看着我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好像在回答我。我低下头，仔细看了看它，发现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绳结，绳结上还挂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小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