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滴滴答答砸在瓦面上，听久了也觉得烦。我蹲在门槛上，怀里揣着那块黑面馒头，手伸出去，在飘着雨丝的空气里划拉了两下。馒头是赵师兄给的，他说师弟饿了，给他个顺水人情。顺水人情？呵，我嘴里把这三个字嚼了嚼，都没咽下去。

手里这馒头，硬得跟块木板似的，闻着还有股子酸味儿。赵师兄平时待我也不差，就是这张嘴，喜欢嚼舌根子。他递馒头的时候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躲什么。我叼着馒头咬了一口，硌得我后槽牙生疼。

“师父呢？”我把馒头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问旁边打坐的小师妹。

小师妹正在练功，听到我声音，头也不抬：“闭目养神呢。”

“又闭关？”我皱皱眉，心说这都多少天了，师父闭关闭得跟石人似的，连面都不见。以前师父可没这么闷，时不时还逗我们玩。

小师妹练完一式，这才回我：“嗯，说有要事处理，过几日就出关。”

要事？我盯着她小鼻子小嘴，总觉得不对劲。前几日，师门来了一位云游道人，说是要收个弟子，硬塞给我们一个瘦得像猴子的外地小道士。师父见了面，脸色立马就变了，嫌弃得跟看见毒蛇似的，当场拒了。后来那位道人走了，师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至今没出来过。

小师妹摸摸鼻子：“怎么了，师兄？你看师父那么严肃，难道是不喜欢我？”

我翻个白眼：“师妹你傻不傻，师父那是嫌你太跳脱。”

小师妹不服气：“我跳脱碍着你什么了？我还能偷吃师父的桂花糕？”

“桂花糕是你偷吃的吧？”我笑着挤眉弄眼。

小师妹脸一红，扭着身子不说话了。

我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雨丝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，原来是几个外门弟子在打架。两拨人马互不相让，你推我搡，骂声震天。

“妈的，你让开！” “谁让开，你小子就是个怂货！”

我手一伸，掏出两枚铜钱，往空中一扔。两方人马都停了下来，伸长脖子看我扔钱。

“这俩钱谁想，谁就先走一步。”我哈哈一笑。

外门弟子都是些市井混混，见钱眼开，立马就扭打起来。几秒钟后，两拨人马就抱着铜钱，跑得一个影儿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