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是个守夜的，守的是城里最老的那栋破楼。楼不高，三层，混凝土的，但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风一吹就能刮下一块块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头。楼前有个小小的院子，院子中间孤零零栽棵老槐树，夏天叶子能挡点阳光，冬天……也就那样吧，叶子早落光了，风吹过，枝丫咔咔作响。

楼没人住，白天收个租，晚上就没人了。王磊白天收完租，晚上就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睡觉，四四方方的木板，睡久了屁股都磨出俩坑。他得守到第二天早上六点，老板才来收摊，然后他才能回家。

这工作吧，听着简单，其实就是个摆设。可这破楼邪性，邪性就邪性在半夜。

今晚又深了。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，黑漆漆一片，连个星光子都看不见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槐树叶子呜呜直响，跟鬼哭似的。王磊翻了个身，刚要接着睡，突然，院墙外面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砸墙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谁啊？半夜来砸墙？他家就他一个，也没亲戚朋友来串门啊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盯着墙那边。墙外面是邻居家的院子，灯火通明，可砸墙的声音就是从他家这边传过来的。

王磊爬起来，抄起手里那根结实的拖把，嘀咕了一句“谁他妈这么慌张”就往出走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槐树的声音。他走到墙边，伸出拖把头往墙上一捅——墙是实的，砖砌的，一点缝儿都没有。

“操！”王磊骂了一句，回头往屋里看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他走到灯底下，打开那盏老旧的节能灯。屋子不大，一张上下铺，一张桌子，一张椅子，就这些。

他刚放下拖把，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了。静得发慌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。王磊皱着眉头又走到墙边，耳朵贴着墙。墙那边……好像有喘息声？很微弱，断断续续的。

他猛地一激灵，汗都吓出来了。他不再犹豫，抄起拖把就往院子里跑。跑到院子中央，他停下脚步，再次把耳朵贴在墙上。

“咚。”

声音又响了，这次更近了，就在他身后的墙上。

王磊猛地回头，拖把一横，挡在身前，手心全是冷汗。“谁？！”他大吼一声。

院子里还是只有风吹槐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