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拐进酒楼街，就看见一帮浑身狼狈的街坊邻居围在“悦来”酒楼门口，领头的几个一看就是城管的，正拿着竹竿敲着脑门上那块换下来的“喜字”招牌。那招牌歪歪扭扭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还沾着点黑乎乎的油渍，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。

“都散了吧散了吧，听说通缉的那个魔法师往南边跑了！”

“跑了？往南边是哪？往南边不是乱葬岗吗？”一个梳着猪尾巴辫的大妈喊得嗓门最大，活像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。

“谁知道呢！反正城卫队的人来了，这街口都封了，想见活人难，想见死人更难！”另一个戴破草帽的大爷一边嘀咕一边往后缩，活像见了鬼似的，“啧啧，听说那魔法师一伸手，那酒楼就跟纸糊的一样，哗啦一下就烂成渣了！那几位爷在里面吃的大红袍，喝的陈年好酒，连渣都没剩下一滴！”

我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，啃着刚从怀里掏出来的干馒头，听得津津有味。干馒头是早上在城门口买的，那时候还没出事儿，想买点吃的都难。现在想起来，那馒头硬得跟砖头似的，硬是给我囫囵吞了下肚，胃里还隐隐有点疼。

“啧啧，你说这年头，干啥不好非当魔法师？弄得鸡飞狗跳的，又不赚钱！”猪尾巴大妈还在那儿叭叭个不停，“听说啊，那魔法师是刚进城的，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，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亮晶晶的小本本，说是能干大事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！”我实在忍不住了，往前凑了两步，“那亮晶晶的小本本，是不是叫账本？”

一干人等瞬间安静下来，齐刷刷地看向我。我尴尬地挠挠头，继续啃我的干馒头。

“对对对，就是账本！”猪尾巴大妈眼睛一亮，“那魔法师刚到城里，就冲着咱‘悦来’酒楼去了，说是要结账！结啥账？人家都还没开口呢，他就先把账本往桌上一拍，‘哐当’一下，旁边那烧火的最爱用的泥瓦罐子就碎了！”

大爷也跟着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！那魔法师说话贼冲，说是吃你家大米了？占你祖坟了？反正就是一句话，欠他钱！欠多少？三石米！五担柴！反正咋贵咋来！”

我听着这些人的描述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