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粝的泥土沾满了裤腿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淌，精准地砸进眼睛里。顾凡缩了缩脖子，裤脚早就湿透，寒气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，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

“真是倒霉……”顾凡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是刚从公司加班回来，想着出来踩踩水放空一下，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，一出门就遇上这鬼天气，还差点被车撞到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，感觉霉运缠身，换个皮囊都行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他拐进一条小巷躲雨，巷子窄，两侧堆着各种没人要的杂物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就在这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。

顾凡好奇地走过去，拨开一堆废弃的纸箱。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，似乎睡着了。顾凡皱了皱眉，这天气下，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

他蹲下身，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。“喂，醒醒。”

孩子没反应。顾凡伸手探了探鼻息，温热，还有呼吸，没死。他叹了口气，把人抱起来。孩子很轻，像一袋灌了水的麻袋。他裹紧自己湿透的外套，护在孩子身上，往巷口走去。

“小朋友，你家在哪？我送你回去。”

孩子突然动了动，睁开眼睛，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！漆黑，像两颗深不见底的墨珠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……戏谑？

顾凡愣住了。“你……会说话？”

“会。”孩子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过心口，带着点沙哑，“你是第几个这么问的人了。”

顾凡彻底懵了。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孩子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“重要的是，你需要帮我，或者，你需要死。”

顾凡打了个寒颤，这小鬼的语气怎么像煞星转世？他强作镇定：“我……我没什么钱，但我可以帮你找吃的，找地方住。”

“食物和住所？”孩子笑了，这次的笑更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，“你一个连自己温饱都成问题的家伙，能提供什么？”

顾凡脸颊发烫，他最近确实穷得叮当响，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他低下头，小声承认：“嗯……我最近手头很紧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”孩子收回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跟我走，或者，就留在这里等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