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夏城，夜里还是闷得像块裹着湿毛巾的馒头。林小满拖着高跟鞋，从公司空降舱下来，刚走两步，鞋跟就扎进人行道缝里，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捡鞋的时候，撞上个硬邦邦的后背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来人声音里带着冰碴子，语气像要结冰的河面。林小满抬头，对方穿着黑色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一双亮得刺眼的眼睛。男人很高，手臂肌肉线条绷得死紧，像随时要爆发的小火山。

“抱歉，我……”林小满想解释，男人突然伸手，三两下帮她把鞋提起来。“啧，迷路的小老鼠，站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迷路？林小满愣了一下。她才站在公司楼下，抬头看看写字楼招牌，低头看看脚下的路牌，哪迷路了？

“我……”

“这里晚上没路灯。”男人打断她，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，在指尖晃了晃，“看你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。陆沉。”他把打火机塞回口袋，侧身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
林小满看着他，鬼使神差地点头，“谢谢。”她甚至没问他是谁，也没多想。转身的时候，她看见他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怀表，表盖没扣严，漏出一丝金色的指针，在路灯下像跳着某种诡异的圆舞曲。

第二天林小满查了查学校附近没有叫陆沉的人。她以为是个误会，可从那天起，她总看见那个男人。有时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有时在校园的梧桐树下，有时……就在她要踩空楼梯的时候伸手扶住她。

“你怎么老跟着我？”一次林小满终于忍不住发问。那天她刚在便利店买了杯奶茶，被他“无意中”撞翻在地上。

陆沉捡起纸杯，指尖擦过她的手，温热的触感让林小满像被电流击中。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总说记得家的你，为什么每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？”

林小满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豆子碎屑的裙子，沉默了。她真的觉得奇怪，明明记得自己住在城东，可每次深夜醒来，都会在城西的出租屋床上醒来。记忆里，她六岁那年跟着大人去乡下走亲戚，回来时在地铁里睡着，醒来却发现人不对。大人们说她是被坏人有意调包的，她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。

可她总感觉，那不是全部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