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地铁站棚顶震天响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怀里抱着件湿透了的浅灰色连帽衫，那感觉，像揣着一摊烂泥。刚买的，打折的，透气但一点都不防水。现在它正贴在背上，吸饱了雨水的样子，沉甸甸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土腥味儿。

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看了一眼手表。晚上九点，地铁晚高峰散场的时段，加上这该死的雨，能挤上地铁就谢天谢地了。可这雨，怎么还下不停？这鬼天气。

旁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动了动。他靠得近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，有点呛人，但又让人莫名安心。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烟味儿挺冲啊，兄弟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吓了一跳，偷偷瞥了他一眼。这人挺高，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连帽衫，同样湿透了，但不像我的那样贴在身上。他的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侧脸轮廓挺清晰，鼻梁很高。手里夹着根烟，火光一闪一闪的。

我想了想，小声说：“是啊，淋湿了，有点潮。”

“呵，雨天抽烟，你这是作死呢？”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但没看清，可能是我错觉。

“哪至于，就是心情不好。”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件烂泥一样的衣服，心里那个委屈啊，刚打折买的新衣服，就这么报废了。

“心情不好就抽根烟？”男人把烟往嘴边凑了凑，点火，然后又把烟递到我面前，“喏，抽一根，提提神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不是要上地铁呢嘛，不能抽烟。”

“地铁里更闷，”男人把烟塞回嘴里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又递过来，“反正我多一根，你不抽也浪费了。”

我看着那根烟，又看了看那男人的手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就是夹烟的手稍微有点粗糙。这雨水里，这人还这么淡定，真不简单。

“算了算了，谢谢，”我接过来，没点燃就塞回了兜里，“你抽吧，我不嫌烟味儿冲。”

“哦。”男人似乎没太在意，又点上一根。

我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突然有点乱。这人是干嘛的？学生？工作者？看起来不像。这气质，这沉稳，还有这雨天吸烟的架势，有点……大佬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