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拍打在永寿宫的琉璃瓦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一千只小手在拍巴掌，又像是谁在敲着费解的鼓点。胡姬缩在暖气熏人的暖房里，看着妆奁里那套刚从外头采买回来的春日新衣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嘿，老胡，这雪再下下去，今年的农时可得乱套了。”门外传来小宫女的说话声，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听见那股子急劲儿。

胡姬挑了挑眉，从塌上爬起来，走到窗边，隔着糊了彩画的窗纸往外望。琼楼玉宇一片白，宫里宫外都被冻得硬邦邦的，平日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太监宫女，现在都蔫蔫地躲在值房里烤火。

“老佛爷那边影儿还没呢。”胡姬一边哆哆嗦嗦地拢了拢衣领，一边走到妆奁前，拿起一件水绿色的撒花袄子比划，“瞧瞧，这料子，还有这金线绣的牡丹，足够我在外头开家铺子了。”

穿成个贵妃怎么了？宫里那点儿俸禄，还不够在长安城买块地呢。胡姬最近琢磨的事儿就是，这宫里宫外怎么才能搞点钱进来。她那外头留着的铺子，生意是火，可离赚钱养家还差得远。

“咱们家娘娘，怎么又想那不开花的生意了？”小宫女曲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“太后寿宴可是大日子，娘娘得好好置办置办。”

胡姬接过碗，喝了一大口，末了才开口：“置办啥？再金贵的料子，也比不上手里的真金白银。”她放下碗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曲米，你说，我送太后啥贺礼，最显脸面，又最不花钱？”

曲米眨了眨眼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这……还得看娘娘想显啥脸面。要是想让太后知道娘娘体恤宫里下人，送点新出的暖炉，或者上好的棉花……”

“得了吧。”胡姬没耐心地摆摆手，“太俗气了。咱们的目标是啥？让太后觉得，自家这贵妃过的是上等生活，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样上等。你得给我想个巧妙的，既显摆了实力，又不显得小家子气。”

曲米托着下巴，想了半晌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娘娘，要不……送个会算账的？”

胡姬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来：“你这小丫头，脑回路咋这么清奇？送个人？谁？宫里会算账的多的是，可谁又愿意去伺候老佛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