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有点邪门。林峰加完班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，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重。九月的上海，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，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粘腻腻的味儿。路过楼下的垃圾桶时，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，结果愣住了。

塑料瓶堆里，一个锡箔纸包的影子在昏暗的路灯下晃动。林峰皱了皱眉，伸手想把它踢进大桶，离近了才看清——那是个喝完的饮料瓶，瓶颈卡着一条小鱼，鳃还在扑腾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拼命朝外游。鱼嘴不大，可那双眼睛，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峰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年头连鱼都开始闯荡都市了？他弯腰捡起瓶子，鱼在里面扑腾得更欢了，溅了他一手腥水。就在他准备随手扔出去时，瓶子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
林峰停下动作，疑惑地盯着瓶子。塑料瓶怎么还会地震动？他晃了晃瓶子，那声音瘆人——“咕咚”。接着，一个微弱得像蚊子叫的声音，从瓶子里传了出来。

“求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林峰耳朵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。他猛地低头，捏着瓶子的手都在颤抖。这什么情况？幻觉？还是这鱼跟某些网文里写的主角一样，能说话了？他试图把瓶子凑到耳朵边，可那声音实在太轻了，而且夹着气泡破裂的“嘶嘶”声，根本听不清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林峰悻悻地想，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瓶子里的鱼，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。他想起自己失业三个月，房租快交不起了，家里闹着要吃饭，自己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
手里的瓶子突然又被轻轻颠了一下，这次能听清楚了点：“放……放了我……”

林峰直起腰，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环顾四周，空荡荡的小区里只有他一个人。这鱼……真会说话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不是幻觉。

“你放屁！”林峰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但声音却有些发虚。他盯着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，掏出手机，用仅剩的几分余额，买了个更大的玻璃瓶，小心翼翼地把鱼转移了过去。

鱼在新的水环境中畅游了一下，似乎缓过来了，但依旧没打算消失的意思。林峰看着它，突然觉得很荒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