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砸在山坳坳里，放牛娃陈平安牵着三只懒洋洋的瘦牛，正百无聊赖地用牛尾巴赶着牛蒡草。汗珠子顺着黝黑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石头上，“啪嗒”一声碎开，黏糊糊地砸在脚背上。

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陈平安抹了把脸，声音闷闷的。他今年十五岁，在村里同龄人里，个子算高的，力气也算出挑，可就是脑子里缺根弦，别人干啥他干啥，从不主动惹事儿，也不懂惹事儿。村里人都喊他老实，他自己也觉得挺老实，只是老实得有点傻。

“我说小平安，瞅你这样儿，心里装事儿了？”一个嗓门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。说话的是赵虎，村里头号刺儿头，此刻正叼着烟，一脸戏谑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。
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转过头。赵虎那双小眼睛往他身上上下打量，嘴角咧得最大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到脸上。

“哟，怎么着？看见小哥现在帅得掉渣，心里不乐意了？”赵虎把烟在石头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到陈平安裤腿上，“要不，给哥当马子？哥尝尝鲜，说不定哥就发善心，以后给你家老陈家种种地，不用你放牛了。”

陈平安脸一红，抿着嘴没说话。他知道赵虎是冲他爹来的，他爹前几年进山打猎，被野猪拱死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他放牛攒点钱，补贴家用。

“怎么着？哑巴了？听不见哥的话啊？”赵虎见陈平安不吭声，火气又上来了，伸手就要去揪他耳朵。

就在这时，陈平安突然动了。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的，只见赵虎“啊”一声惨叫，捂着手腕子，那根烟掉在地上，烟头还在冒着青烟。他手腕子上，赫然多了一个清晰的牙印，还有几道浅浅的血痕。

“你……”赵虎又惊又怒，刚想发作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三只肥牛正磨磨蹭蹭地走过来，正对着他晃悠脑袋，发出“哞哞”的叫声。

那三只牛可不是普通的瘦牛，是他从镇子边捡来的三只小黄牛犊子，又肥又壮，犄角还挺锋利。这要是被牛顶一下，赵虎这身板，怕是得躺一个月。

赵虎咽了口唾沫，气势顿时弱了下去。他悻悻地瞪了陈平安一眼，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