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觉得这声音比他那破画板还沉，沉得让他直不起腰。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画板往后挪了挪，像是想给自己留点地儿。“我……我这是要去给将军画画……”他声音发虚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，不敢看那汉子。

“画画？呵，”那汉子咂咂嘴，酒葫芦在他手里晃得哗啦响，“将军府的狗都比你有用？背个破木板，摇摇晃晃的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画画的？”

阿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赤裸裸的嘲讽，他还能活？但脸上不能露，他硬着头皮回怼：“您误会了，您说话忒冲了……我这是要去赚口饭吃，总不能饿死在街上吧？”

“赚口饭吃？”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酒葫芦里的酒都差点溅出来。“就你这种歪脖子，能赚出狗命的？我看你就是个偷鸡摸狗的骗子！”

周围几个路人被这声音吸引，都围了过来看热闹。阿郎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攥紧了画板，那是他全部家当，也是他吃饭的手艺，怎么可以被人这样说？

“你他妈说谁歪脖子？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阿郎抬头一看，是个裹着粗布头巾的丫头，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，正死死瞪着他身边的汉子。

那汉子显然认识这丫头，他嘿嘿一笑，凑到丫头耳边说了几句什么。丫头脸色顿时变了变，手里的菜篮子都拿不太稳。阿郎看得出来，这丫头似乎是被这汉子欺负习惯了。

“怎么，被爹娘打骂了？还跑来这里撒泼？”汉子语气更加嚣张，还故意往前逼近一步。

阿郎看着那丫头颤抖的肩膀，心里一阵酸。他虽然落魄，但也是条汉子，看不惯这种欺负人弱小的行径。他正要开口，那丫头却抢先一步，指着汉子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他妈少放屁！我爹娘再怎么打我，也没你这人多管闲事！一个破画郎，碍着你了？”

汉子被骂得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你他妈找死！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！”

说罢，汉子扬起手就要打。阿郎下意识挡在丫头身前，他虽然瘦弱，但也不是任人打骂的软柿子。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抄起画板护在身前，怒吼道：“你敢动我一下试试！”

两人顿时对峙起来，周围的人群也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