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茅草屋顶又漏得厉害，滴答声跟催命符似的。莫君兮缩在铺位里，怀里揣着那点干粮，愣是没睡踏实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不知道又刮断了哪根树枝。

第几天了？记不清了。只晓得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冷，贴着皮就跟刀割似的。干粮早就冷透，嚼起来咔吧咔吧响，嗓子眼里直泛酸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没咽下去，又咽了口，还是没咽。

“该死的天气。” 莫君兮骂了一句，翻身下地。冰冷的地面让他一个激灵，赶紧又缩回被窝里。这破屋子里潮气重，不钻到被窝里，身上立马透心凉。

油灯油快烧没了，昏黄的光越来越弱。莫君兮坐起身，借着这点光瞅了瞅窗外。雨丝密密麻麻，跟扯了一地的黑线。远处的山水模模糊糊，一片灰蒙蒙的，跟没洗干净的抹布似的。

他就这么坐着，盯着油灯发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。以前在山下的时候，天塌下来有当铺老板顶着，现在倒好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
“当铺老板？”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莫君兮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青衣的中年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，人影晃晃的。他脸上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精明，眼神往里头扫了扫，最后落在他身上。

“小娃娃，一个人住这儿？” 那人问道。

莫君兮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没、没一个人，俺爹在这。”

中年人挑了挑眉，没再说什么，径直走了进来。莫君兮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，大气不敢出。那中年人走到灯下，打量了他几眼，忽然笑了：“装什么可怜？在这儿多少年了？”

莫君兮一愣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说没爹？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孤儿吗？说你爹在这儿？谁信啊？

“你这身衣服挺干净，不是穷光蛋。” 中年人继续说道，“是哪个大地方的？”

莫君兮更紧张了，喉咙发干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俺……俺自己洗的。”

中年人“嗤”了一声，笑得没心没肺：“装！继续装！看在你还没死人的份上，跟你说句实话。这山里不安全，晚上尽量少出门。知道不？”

说完，他提着马灯就走了，走前不忘撂下一句话：“想活命，就规矩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