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一抬头，眯着眼睛冲那丫头笑，声音沙哑却透着暖意：“哎，丫头，想吃什么颜色的？红的山楂最补血，黄的橘子甜度高，绿的青提清口。”他颤巍巍伸手去兜里掏那串铜板，手指头刚碰到带铜锈的木珠，就听那丫头咯咯直笑：“爷爷，还欠你两串呢！上次说好，等我考上大学，你一辈子糖葫芦都给我留着！”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拄着老腰看热闹的爷们儿都笑起来，有人打趣：“哟，老王头，这丫头翅膀硬了，敢跟你提条件了？”

老王头也不恼，把那把缺了颗眼的铜扳指往糖葫芦一搁，把铜板往丫头手心里塞得实实的：“那是！丫头，爷爷这摊子就是你的摇钱树，将来你想开连锁店都成！”他朝丫头挤挤眼，又低头往糖葫芦串上钻，天热得邪乎，那串红艳艳的山楂汩汩冒着粘稠的糖稀，蜜蜡似的亮。丫头拿起一串就啃，小手指头沾得都是刺眼的红：“哎哎，爷爷！别烫！”她把糖葫芦举到眉毛那么高，看老王头也不接，努嘴道：“爷爷，那我跟你要个承诺呗？”

老王头正往串上缠竹签，闻言动作一僵，抬头往丫头脸上瞅。丫头黑亮亮的眼睛里映着太阳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刚出窝的小麻雀：“爷爷，你说，从今儿起，你每天得卖给我一串，不能断。要是哪天你不卖，我就……我就赖你一辈子！”她说完还跺跺脚，小嘴一撅，真像只撒赖的孩子。

周围的人都憋不住笑，有人喊：“老王头，你这摊子可就要归这丫头管了！”老王头耳根一热，攥着糖葫芦的布袋往手心里冒汗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成！丫头，爷爷答应你！不过…不过这糖葫芦，可不能白吃哦。”他朝丫头眨眨眼，掏出块硬邦邦的黑芝麻烧饼递过去，“喏，权当定金。”

丫头接过烧饼也不客气，直接掰了一半啃，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：“爷爷，那我可等着呢！等我大学放假，天天都来！到时候题材可多着呢！”她说着就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，上面歪歪扭扭的全是字，底下还画着歪歪扭扭的漫画，正是她画的自己戴着糖葫芦串当笔帽，旁边还有个老爷爷举着相机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