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来？”苏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耳机线又扯紧了点，声线压得低低的，几乎要嵌进鼓膜里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侧脸的线条有点模糊。桌上的咖啡杯底只剩下几缕黑，像是被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
陈默在客厅摔门的时候，她正戴着耳机听歌，歌词是挺煽情的，可她心不在焉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着， industrious（勤劳）得像只没头的苍蝇。

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她有点烦躁，她随手关了，视线转向窗外。

下午四点半。天还是那片灰蒙蒙的，天气预报说有雨，可雨点儿迟迟不肯露面，空气里倒是有股潮湿的土腥味，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痒。

“出来了啊？”她听见陈默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……嗯，等着人回应的焦躁？苏晴扯了扯嘴角，没搭理。她觉得现在跟陈默说任何话都是个错误，尤其是她现在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火。

昨晚通宵做方案，她熬得眼圈发青，熬到熬不下去了，熬到怀疑人生，才拖着残躯去客厅找陈默。那人正坐在沙发上，屏幕的光线把他脸庞的一半笼罩在暗影里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她试图跟他商量一下方案里几个数据需要再调整调整，结果话没说完，他就突然抬头，眼神阴沉沉的，像把刀子。

“我没叫你，”陈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更冲，“要吵吵楼下吵，别杵在这儿跟个傻子似的。”

苏晴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。她走到客厅，没看陈默一眼，就走到他旁边，“啪”地一声把人刚点开的啤酒盖子又按了回去。

陈默一愣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发火。

“我走。”苏晴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明天的工作我不用了，我辞职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没等陈默反应，转身就往外走。高跟鞋敲在小洋楼的地板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有节奏的响声，一路不回头。

陈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喝的啤酒，愣了好几秒。客厅的灯光突然显得格外刺眼，他喉咙发干，想骂人，可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