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机灵蹲在张家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棵青草，吧唧吧唧嚼得欢。他耳朵尖，刚听见村口磨坊王婶骂街，越骂越委屈，好像是说自家的豆腐缸又被偷了。张机灵嘴角一撇，心里头直痒痒，这王婶就是个戏精，每次都这么哭惨，奶声奶气喊“我的豆腐啊”，每次都骗村长给送干粮去。

“啧，又偷我豆腐了？王婶您就长点心吧，这天气，豆腐放不住，不偷我都得坏。”张机灵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慢悠悠朝磨坊走过去。他个子不高，就到王婶腰际，但走起路来那股子机灵劲儿，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。

王婶正蹲在豆腐缸边撒泼，看见张机灵，立马收了声，抹着眼泪挤出个笑：“小灵啊，帮婶儿看看，这缸……这缸是被人动过，你看……”她用手戳了戳缸沿，缸底硬是少了一小块豆腐。

张机灵蹲下来，眯着眼瞅了瞅，又扒拉开王婶挡在眼前的袖子，往缸里一指：“看见没？这儿有新土，肯定是你家大黄干的。你家那畜生，上次偷了李大爷的葱，这次又想偷吃豆腐？”王婶羞得脸通红，夺过袖子甩了他一眼：“你胡说！我那狗才不会干这种事！”张机灵嘿嘿一笑，不跟你争，拍了拍缸沿：“行了行了，婶儿，我给你看看刚才那贼脚印。”

王婶凑过来看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那是……那是张寡妇家的猫！”

张机灵一挑眉：“张寡妇家那只黄脸猫？它爪子是梅花爪，看脚印，这会儿估计跑到东头墙根底下舔毛去了。”说完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事儿办了，婶儿，您接着做您的豆腐。偷东西算不上什么本事，顶多算个馋猫。”

王婶如梦初醒，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是馋猫，馋猫！小灵，你真是我的救星！”她刚想递过来块刚出锅的烧饼，张机灵一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忙。”说完，抄起早上磨的鸟食，转身就往村东头跑。

他得去墙根底下看看那只猫。张寡妇家那只猫，性子野，平时不怎么上别人家瞎转悠。张机灵作为村里出了名的“破烂王”，没少被猫叼走过几件破衣服，跟这家伙也算认识。他寻思着，这猫能叼走豆腐，能叼走烧饼，管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