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正赖在旅馆的沙发上打盹，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无聊的广告，头顶上那盏老式电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搅得空气也不安宁。旅馆老板娘端着一杯越来越凉的白开水进来，小声嘀咕：“野口先生，要不要吃点便当？今天鱼生有点新鲜。”

我眼睛半睁半闭，含糊应了一声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多赖一天工，稿子的构思还卡着呢。老板娘摇摇头，走出去了。过了大概十分钟吧，旅馆院子里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好像是谁碰倒了那棵老樟子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小镇上的动静，十有八不对劲。我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，正好看见穿着和服的老奶奶站在树下，手里还拎着刚从便当盒里掏出来的鲑鱼子。老奶奶浑浊的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往旅馆大门的方向去了。

电风扇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，吹得我差点被自己的头发糊住眼睛。旅馆老板娘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脸色发白，指着我：“野口先生，你、你没事吧？”

我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刚睡醒有点迷糊。”心里却直打鼓，那老奶奶是谁？她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？而且她的和服，款式有点……古老。不是那种游客扮作的簇新款式，而是泛着陈旧光泽的深色和服，袖口还绣着褪色的花纹。

“老板娘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今天镇上……有谁走动吗？”

老板娘咽了口唾沫：“就那几家老住户，还有……嗯，今天早上去镇公所送报表的五十岚先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五十岚先生已经退休好几年了，怎么……”

“他住在旅馆后面那栋老房子里。”我更觉得不对劲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旅馆后面那栋老房子我熟，以前收留过一个没背景的年轻人，后来人去楼空，说是回老家了。想到这里，我直接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。里面布满灰尘，墙角的蜘蛛网又密又厚，像一张张灰白色的口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，像是没来多久却又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
我走到二楼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房间正中放着一架老旧的座钟，钟摆纹丝不动。墙角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，书架上落满了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