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。“吹得天花乱坠？那是你没见过更大的。这镇子嘛，确实不差钱，就是人都不好找。”他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咔咔作响，“鬼是挺多，但都蔫儿巴唧的，成不了什么大气候。除非……”他眯起眼，眯成一条缝，“除非你遇上那种脑子有坑的。”

阿鸦停下溜达，扭过头看他：“脑子有坑的是谁？难道是那对老夫老妻，对着井口说话，吓得送货的小子投诉到镇公所？”王麻子摆摆手：“那俩老东西纯属瞎折腾，跟传说的根儿没半毛钱关系。我说的是镇子东头，那家快要倒闭的旧货店。”

“旧货店？”阿鸦尾巴尖抖了抖，“那家摆满玻璃罐子，狗屎味儿熏人的？除了几个破铜烂铁，还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儿？”

“值钱玩意儿还真不少。”王麻子点燃新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关键在于，那店里据说藏着张老照片。不是什么名画，就是张黑白照片，镇上零星几个老人还记得。”

“老照片有什么特别的？”阿鸦不屑地“嗤”了一声。

“特别的在于，”王麻子压低声音，“照片里的人，就是镇上所有鬼的老板。活着的照片。”他走到书桌抽屉里摸索了一通，摸出一本泛黄的相册，哗啦拉开，“喏，就是这玩意儿。”

相册里夹着一张照片，照片纸已经脆得像(paté)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照片是黑白的，底片泛黄，周围还用毛笔字写着小字，看不清了，估计是当年人用墨水写的。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和服的人，站在一家看起来极其古老的茶馆门口，背景是参天的大樱花树。

“怎么没裁掉？”阿鸦凑近了些，眼睛在照片上扫来扫去，“这鬼地方，谁还穿和服聚堆儿拍纪念照？”

王麻子用指甲抠了抠照片边缘：“裁？我敢裁吗？这是镇上少数几个还留着的原住民痕迹了。你看那树的影子，还有茶馆的样式，至少得有百年以上历史了。”

阿鸦撇撇嘴：“百年以上就能证明什么？鬼也喜欢老地方。”

“当然不是证明，”王麻子把照片用嘴吹了吹，递回相册，“而是说明，镇上这些鬼，可能是被请来的，或者……至少跟那群人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