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斜织，像是要把整个镇子都缝合起来。王麻子坐在老店“樱花雨”的门口，手里盘着两颗玻璃弹珠，百无聊赖地相互敲打着。店里头，那只叫“小次郎”的白色狐狸式神正趴在神龛前，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说老板，你能不能别天天在这儿发呆？费电知道不？”

王麻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在青石板地上划拉出个“滚”字，又赶紧用脚趾头给抹了。“滚你娘的，老子这是在思考人生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望着巷口渐渐密集起来的雨丝，“纬度线那边好像快黄了，雷声都听得到。”

小次郎嗤笑一声，爪子往旁边一扒拉，露出个空位：“要不去河边看看？据说老河伯又在收‘冥币’了，今年的款式好像挺新。”

王麻子把玻璃珠往地上一丢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去你大爷的！老子上次跟他对着来，差点连裤子都没了。那家伙手下容不得沙子，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在他面前跟个豆芽菜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，老子今天不就是为了等个人吗？你小子别瞎凑合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街上的人影稀疏，只有几个提着伞的学生，慌慌张张地往家里跑。王麻子站起身，借着雨幕的掩护，眼神像条吐着信子的蛇，在街上来回逡巡。他今天来的地方，是镇子边缘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。

“就是这股子味儿。”王麻子鼻子使劲抽动了几下，“阴气混着铁锈味，保准没错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从里面掏出一根黑乎乎的桃木棍，“今天得跟那口老井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
他把桃木棍往地上一插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枯井走了过去。枯井口黑漆漆的，像一张敞开的嘴，仿佛随时会把人吸进去。王麻子习惯性地吐了口唾沫，念叨着：“南无阿弥托佛……呸，南无八百万神明……”

井边有一座小小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。王麻子蹲下来，仔细辨认着，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，很快就在地面上浸出个小坑。“井中仙，沉眠千年……什么玩意儿。”他皱了皱眉，觉得这碑文透着一股子怪味。

就在这时，枯井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。王麻子浑身一激灵，手中的桃木棍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