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妈，你说这宫里最是深不可测，咱们小九子，一个跟头能翻出多少跟头去？”黑暗的柴房角落里，小九子啃着半块硬邦邦的杂面馒头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着。

旁边蹲着的张妈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叹了口气，“九子啊，咱们本是吃皇粮的，可如今……”她指了指脚下，“往后怕是得吃土了。当初要不是我老婆子眼疾手快，把你藏在柴房，怕是早就被拿去砍头了。”

小九子一听，猛地咽下馒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张妈，你不是说，宫里的大人都挺和善的吗？咱们以前伺候的那个小主子，看着也挺温顺的，怎么就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呢？”

张妈端起旁边破碗里剩下的半瓢水，灌了一大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和善？温顺？九子，你还太年轻。这宫里，脸是给别人看的，心是揣在自己肚子里的。上一任小主子，也就是你原来伺候的那个，没过几天就胎死腹中了。现在这位，谁见谁哆嗦，咱们算哪根葱，还敢在这叽叽歪歪？”

小九子脸一白，抓起旁边的破碗就往嘴里灌，馒头渣都糊在嘴上了，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？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？”

张妈摇摇头，“还能怎么办？等。等那位小主子彻底站稳脚跟，等皇上那边彻底看清这位的斤两。不过，眼下有个机会，你听好了……”

她凑近小九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今儿夜里，李公公要给选新秀女，你若敢……”

“敢什么？”小九子眼睛一亮，“跟着李公公混出去？”

张妈瞪了他一眼，“混出去？你连个大门都走不出去！我是让你找机会，偷偷溜进皇上寝宫，把那根月牙簪子塞进皇上的枕头边。”

小九子一愣，“簪子？！偷进皇上寝宫？！这哪是偷，这分明是要掉脑袋的活儿！”

“不偷，怎么讨皇上欢心？”张妈压低声音，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，“那月牙簪子是你师兄给的，他说新主子最喜洁净之物。你想想，那位小主子上任才几天，连个像样的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没进贡，咱们这的身份，除了死路一条，还有别的路。记住，去了就万事大吉，别被发现，更别出岔子！”

小九子咬着牙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知道张妈说的是实话，可也知道这风险极大。可眼下，除了这条路，他还能有什么选择？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变得异常坚定。

“张妈，我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