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妈正在刷洗盆子，水哗哗地响，她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竹子刷子划拉得飞快。小九子瞅着她背上的肉一颤一颤的，咽了口唾沫，又赶紧低下头去看手里的馒头。

“深不可测？张妈，你说的那个宫女呢？就是皇上新收的那个，小九子。”他咽了口馒头，面粉渣子掉在粗糙的麻布褂子上，黏糊糊的。

张妈手停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小九子，有些话，听不见，活得久。”

小九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问。他敲了敲盆底，杂面馒头噗通掉进水里，沉了下去。张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，“赶紧吃吧，吃完赶紧滚蛋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
小九子扒拉了两口，馒头啃得咯吱作响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碍眼？他只是在这儿等着见皇上罢了。

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阵寒风灌进来，带着铁锈和霉味。小九子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滑，馒头掉在地上，他赶紧去捡，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按住了手腕。

“干什么？”小九子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一张俊美得能掐出水来的脸。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
小九子吓得腿肚子直转，结巴道：“没……没干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找东西……”

男人微微蹙眉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人心头发颤。“东西在哪里？”

小九子吓得声音都变调了：“在……在柴房里……”

男人松了手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。馒头沾满了泥点和碎屑，明显是被人狠狠扔过来的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，随手把馒头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里，烧得噼啪作响。

“张妈呢？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“在浣衣房。”小九子赶紧回答。

男人站起身，朝柴房外走去，脚步声沉稳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九子跟着出去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偷偷打量着皇上的背影，那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愈发挺拔，就是脸色有点阴沉。

“皇上驾到！”

浣衣房里顿时鸦雀无声，几个宫女都吓得跪下了。张妈也赶紧站起身，额头磕得粉碎。

男人走到张妈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：“张妈，听说你有个女儿，叫小九子？”

张妈浑身一颤，手里的衣服都掉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