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被关在闷罐车里，一路从金銮殿颠到了这里。他揉着太阳穴，冷汗涔涔下来。今天老爹那眼神，真是能把人气活过来。昔日里，虽然老爹也严厉，但从未像今日这般……这般看得他直不起腰。

“啪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说我要是再不争气点，这大唐的天下，就是我老爹一个人的？我李恪算个屁！”

屋里安静得能滴下水来。李恪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忒难听，但真气不过。他爬起来，在屋子里又转了两圈，最后一屁股坐在书案前，翻开一本《通典》，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。可那眼睛，却时不时瞟向窗外。

府里的下人们，谁不知道太子爷今天受了气？但敢上来问一句的，目前还没出现。敢说句公道的？更不敢。这深宫之中，能活下来的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？

李恪心里明白，今天的事，不是他一个李恪的问题。这是他爹和老七之间的明争暗斗，他夹在中间，就是个炮灰。

正想着，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
“太子殿下，”一个略带拘谨的声音响起，“是……是太医府的陈姑娘求见。”

太医之女？李恪心里微微一动。他老爹前阵子病重，后来好了，似乎对太医府的人格外客气。这陈姑娘，怕不是一般的太医之女。
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李恪头也没抬，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很快，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。她看起来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岁左右，面容清秀，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病态，但眼神却很清亮，看人时，像是很认真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女子行了一礼，声音柔柔的。

“平身吧。”李恪看她一眼，指了指旁边的绣墩，“坐。”

女子依言坐下，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小的绸布包，上面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。

“不知姑娘今日前来，所谓何事？”李恪问。

女子定了定神，开口道：“回殿下，小女……小女是太医府陈循的女儿。前几日，殿下偶感风寒，小女有幸诊过，略尽绵薄之力。今日前来，是想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给殿下送些自制的润肺汤。”

说着，她将手中的绸布包递了过来。

李恪伸手接过，入手温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