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唾沫星子擦都懒得擦，转身就朝村子方向走去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「呸呸呸，晦气！」他路过我时又补了一脚，把我刚坐起来的身体又踹得扑通一声跪地里。疼是肯定的，但我没吭声。这世道，非亲非故的，能给你一脚已经是客气。

我喘着气，把脸埋在泥里蹭了蹭，脸上火辣辣的，不是泥灰干的，是气的。老王头那老脸，刻薄起来比刀子还利索。想起刚才那对狗男女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女的尖着嗓子骂，男的就站在一旁，看戏似的，脸上那副得意的嘴脸。我憋着一股火，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对狗男女先揍一顿再说。

挣扎着爬起来，腿一瘸一拐的，但脚步没停。我得去镇上，去铁匠铺。那里有我的一亩三分地，也是我唯一的指望。

离镇子还有两条街的时候，我摸出怀里那块破布，上面沾着点以前练功剩下的药粉。擦了擦脸上的泥，也顺便吹了吹，那药粉早就没了，不过那股子味道还挺提神。我咬着牙，脑子里想着怎么把腿再治好，怎么把那些白眼狼打回去。

到了铁匠铺，门口挂着块烂牌子，「李铁匠」三个字都快掉没了。我踉跄着走进去，看见炉火烧得旺旺的，李铁匠正坐在屋檐下嗑着瓜子看账本。他那双眼睛，眯成一条缝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我知道，这家伙心里有数。

「李大爷。」我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 李铁匠抬起头，看见是我，瓜子嘴一撇，没好气地说：「赵胖腿，你可算来了。我这铺子快给你塌了，你倒好，来了连句话都不说。」虽然他骂骂咧咧的，但我心里挺暖和。在这镇上，除了他，没几个人不戳我脊梁骨。

我瘸着腿走到他面前，把那块破布递给他看：「我找你，是想看看能不能把这腿治好。」 李铁匠接过布，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：「还提这个？上次 Unless 你也是这么说的。我那点土方子，哪能治你这伤？你翅膀硬了是吧？翅膀硬了就别回来了！」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布还给我，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。

我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。我知道李铁匠不是在无理取闹，他是真的没办法。这镇上，能看腿的医生一个没有，我算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