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又吸了口烟，在指尖上捻了捻。烟屁股在他指间明明灭灭地发红，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扔在地上，用鞋尖碾灭了。小区里静得惯常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，或者半夜偷情的男女压低了嗓门的碎碎念，但此刻都给这烟屁股的火星子压得死死的。

那栋居民楼依旧沉默，像头睡着的老虎，掩着粗糙的条纹。王猛的目光在楼道窗户上一遍遍扫过，特别是二楼那扇朝南的窗户。玻璃破了，用透明胶带粘着，缝隙处黑乎乎的，像一道故意划开又舍不得抹去的伤疤。王猛心里琢磨，这要是住在里面的住户，总得透透气吧？总不能真把自己捂成个密闭罐头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不等王猛细想，那个声音就响起来了。轻微，却足够清晰，像两块骨头在地下摩擦。王猛猛地抬头，目光死死钉在二楼那扇破窗上。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出来的，不像是风吹动什么杂物，倒像是……有人。

他眯起眼，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了一下。烟酒店的灯光从楼道门口投射进来，刚好能照亮那扇窗户。此刻，窗户边缘似乎有微弱的晃动，一道影子一闪而过。

王猛嗤笑一声，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摸了出来，叼在嘴上点燃。心里头冷笑，搞什么玄虚啊？肯定是哪个神经病的夜游。他本来想再等一会儿，看看会不会有后续动静，但那个声音来得太快，太蹊跷，让他有点警觉。

脚步声没有再响，整个楼层又恢复了死寂。王猛靠着墙根，弓着背，像块石头融入了阴影里。过了大概一分钟，他才慢慢直起腰，从兜里摸出手机，开了无数次但每次都舍不得充卡的旧手机，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。

他正准备给胖子发个消息，问问下面的门卫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，手指刚碰到屏幕，楼道里的灯突然“啪”地一声亮了。

刺眼的光线晃得王猛眯了眯眼。借着灯光，他看清了二楼那扇窗户。窗户开着，窄窄的一条缝。窗帘被风吹得鼓鼓的，像 sewn 一张张模糊的脸。一个人影坐在窗沿，背对着外面，看不清脸。

王猛皱了皱眉。这不对啊。他刚才明明听到的是脚步声，而且是从楼下往上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