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又吸了口烟，在指尖上捻了捻。烟屁股在他指间明明灭灭地发红，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扔在地上，用鞋尖碾灭了。小区里静得惯常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，或者半夜偷情的男女压低了嗓门的碎碎念，但此刻都给这烟屁股的火星子压得死死的。

他皱着眉在手机上划拉，屏幕光映着他那张有些疲惫的脸。联系人列表翻到最后，王猛停顿了一下，点开了“老周”。

电话接通，那边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咳嗽声，老周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。“喂，猛子。”

“周叔，有点事儿，你那边方便吗？”王猛问。

“不方便，正忙着呢。”老周声音闷闷的，“不过，你要说的要短，我这儿随时可能……”

“行，我知道。”王猛打断他，“这样，你赶紧到城西‘古韵轩’古玩店转转，有个姓李的老板，让你进去随便看看，就说我说的。”

老周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：“哦……你说的那个李老板啊，我认识。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暂时还没出什么事，你先去看看，要是看到个提着个旧皮箱，瘦高个儿，头发花白的老头，你就跟他说，是我朋友，让他别管我。”王猛盯着手机屏幕，心口有点发堵，“对了，让他把店里那盏‘镇宅灯’给我搬出来，我……我顺路带走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，老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：“猛子！你疯了？！那玩意儿可是镇店之宝！你真要带走？”

王猛没说话，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，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半。“周叔，你先去店里，我尽快过去找你。”

“行……你小心点……”老周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明显的担忧，“古韵轩后院有个暗门，晚上从那边翻进去方便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猛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掏出另一支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夜风吹过，带着一点凉意，让他刚刚有点燥热的心稍微冷静了点。

古韵轩就在城西的老街深处，店面不大，但门面挺气派，门口挂着块斑驳的铜牌。王猛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旧木料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店里很暗，只有角落里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亮着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