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昀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眉毛，总觉得不得劲儿，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点白。刚才程厉川办公室那场面，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。那冷面王老五，简直是 thrombophlebitis 了眼皮，连个“ής”都没给，哗啦一声甩过来一叠文件，那阵仗，真活像是要把她吞了。

“苏昀，”程厉川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砸得人耳膜疼，“签了。”

苏昀手一抖，手里的眉笔差点掉地上。她转过去，对上那张万年冰山脸。程厉川低着头看文件，鼻梁高高的，侧脸线条冷得像淬了冰。他没抬头，但苏昀觉得，那几道眉眼都在说：别废话，快点签。

苏昀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她小心翼翼挪过去，手指在文件上戳了戳，那文档纸张薄薄的，一看就是那种一撕就破的。她寻思着，这王老五是不是玩不起啊？就为昨天她走神那点事儿，至于动真格的？

“程总，”苏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能……能说个为什么吗？就为昨天……”

“没什么为什么，”程厉川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冷淡地扫过她，“公司规章，你违反了，按制度来。”

看他那意思，是不讲道理的。苏昀心里叫苦，她一个天天为了五斗米折腰的小职员，跟这冰块脸总裁较什么劲？可不签吧……那她这个月工资怕是悬了，下个月房租也指望不上。她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拿起笔。

那笔尖触到纸上的瞬间，苏昀手又抖了。她感觉那几个字像小刀子似的，在她手心里刻字。她一笔一划，写得歪歪扭扭，生怕哪个字不像样，惹得这程总又发飙。

签完最后一笔，她把笔塞回兜里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刚想把文件还回去，程厉川突然说：“这些文件，你拿回部门，让同事都看看。”

苏昀一愣。她手下的笔差点又掉。让同事都看？这等于是在公司明晃晃地羞辱她吧？她脸“唰”地就红了，简直能滴出血来。

程厉川没看她红不红，自顾自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外套，“离职信，我让人事今早上交给你。”

苏昀彻底懵了。离职信？她什么时候写离职信了？她明明没犯什么大错啊！就走神了那么一小会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