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着那盒眉笔的手心有点出汗，苏昀深吸一口气，把眉笔的金属笔头对准镜子，描摹着第二条眉框。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她下意识地抬头，正撞进一双阴鸷的眸子里。

程厉川站在电梯口，身上那股冷气差点把她冻僵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是件黑色高领的羊绒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那张脸还是跟冰山似的，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啧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苏小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着冰碴子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苏昀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眉笔塞回包里，手忙脚乱地按了 floor button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刚到。”

“呵。”程厉川轻哼一声，侧身走进电梯，冰冷的气场瞬间把苏昀围得死死的。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，空间狭小，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苏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冽感，让她后背发痒。

电梯一路往上，程厉川全程没跟她说一句话，甚至连眼神都吝啬得紧。苏昀自顾自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包带。老实说，她现在有点后悔了。

签协议的时候，程厉川几乎没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。那个律师锤下来的速度，像用传送门直接把她从出租屋送到了这里。说是让她搬来跟他同居，三个月为限。三个月……苏昀掐指算了算，够她找到下一份工作了。

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人，她有点怂。这家伙要是天天板着脸，她就觉得自己快活得像个神经病。更别提……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镜子里自己描眉的狼狈样子。完了，看来程厉川这冰山脸，今天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
电梯最终停在了顶层。门打开，一股极简风格的装修气息扑面而来。宽敞明亮的客厅，装修得冷冰冰的，但很干净。白色的沙发，黑色的茶几，墙上挂了几幅抽象画，透着一股子有钱人的疏离感。

程厉川站在玄关旁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门口。“换鞋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开口。

“欸？”苏昀下意识地点点头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连衣裙平底鞋，又抬头看了看程厉川。这家伙是不是连让她脱鞋都嫌麻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