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，就靠着那条青石铺就的镇子口，歪歪扭扭立着一块歪脖子石碑，上面刻着三个虎头蛇尾的大字：青石镇。嘿，别说，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。

镇子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前后两道街，道旁都是些歪歪扭扭的槐树，夏天能遮点阳，秋天还能落下几把籽。镇东头住着老王，卖豆腐；镇西头住着张婶，开茶馆；镇子正中间，有个打铁铺子，铺子主人姓雷，大家都叫他雷叔。雷叔无儿无女，就一个外甥，叫林风，今年十五岁，跟着雷叔在铺子里打下手。

林风这小子，身子骨还算结实，就是眼神有点飘，老是望着铺子外面发呆。铁锤在他手里倒也使得，不过是学着玩儿，真要打几件像样的家伙什，他还嫩了点。雷叔也不嫌弃，只说：“小子，给舅叔回回神，铁疙瘩砸不着脑袋就行。”

这天晌午，太阳毒辣，镇上的人都懒洋洋的。林风正坐在铺子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天上飘过的几片白云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剑气穿云……步履江湖……一壶浊酒敬不平……” 吐字不清，句句透着股子不着调的劲儿。

“林风，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是又在胡思乱想了？” 雷叔把一块烧红的铁块扔到砧板上，声音洪亮。

林风一个激灵，连忙把旱烟杆子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才懒洋洋地说：“没想啥，雷叔。”

雷叔拿起铁块，看了看，又扔了回去：“那块铁温了，快烧！磨蹭什么呢？”

林风这才低下头，拿起烧红的铁块，吭哧吭哧地开始锻打。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，浸湿了额前的几根头发。他心里却还在想那几句话，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，揣在怀里像块暖手宝似的。

打了一阵子，林风实在有点熬不住，偷偷瞥了一眼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。那剑不知道哪年哪个家伙打坏的，丢在角落里风吹日晒，剑身都锈得卷了边。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的，反正雷叔说了，谁也别碰。

林风就那么望着，心里琢磨着，要是这把破剑能变成真剑就好了，到时候他就能去江湖闯荡了。他记得书上说要练剑，得先有心魔，斩断七情六欲。可他这心里，七情六欲倒是没断，就是总想着那些不着调的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