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是真疼。

夜辰挣扎着扭动脖颈，视野里一片浑浊黏腻，像是被人脸朝下按进烂泥塘里。鼻孔里塞满了带着腥臭的沼气，每次吸气都像吞针一样，让他猛地咳嗽，五脏六腑都像被杂碎机搅乱了位置。

“操……”他忍不住骂了一句，干呕起来，想吐却没什么东西吐，只吐出几口带着泥腥味的酸水。

意识沉沦，那股烂菜叶似的腥臭死死咬住喉咙，不让人呼吸。是三条蛟蟒，盘踞在胸口，鳞片闪着幽绿的光，獠牙撕裂他的内脏，撕咬他的魂魄。痛楚，撕心裂肺的痛楚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夜辰感觉自己的腰背都在发软，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他试图抬手去抹脸上的黏液，却发现手臂发抖得厉害，根本控制不住。

挣扎，无力的挣扎。
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，一股微弱的力量突然在体内苏醒。

“嗯？”夜辰闷哼一声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
这股力量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，像是在沉睡的火山深处，突然传来的第一声轰鸣。

三条蛟蟒的撕咬似乎也停顿了一下。

它们感觉到了什么？

夜辰不知道，他只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，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
他试图用这股力量，控制自己的身体。

一点点，很慢，很艰难，但确实有效果。

他的手指，颤抖着，终于摸到了脸上。

黏腻的，滑溜的，带着死气的沼泽液体。

他抹掉，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他带着哭腔喊道，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他的身体还在下沉，还在被那股烂菜叶似的腥臭死死压制。

但，他赢了。

至少，他还活着。

没过多久，夜辰感觉自己漂起来了。

不是在沼泽里，而是在一片黑色的河流里。

河水冰冷刺骨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他睁开眼睛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的夜空，星辰点点。

“这是哪里？”夜辰疑惑地问道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他只能感觉自己漂浮在这条黑色的河流里，周围是无数的尸体，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

“青州……青州战场……”夜辰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
三天前，他所在的小队遭到了青州敌军的偷袭，他和几个兄弟被包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