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午后，蝉鸣得厉害，把个火炉子似的天气烘得人心烦。季澄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揣着手，踢着脚下的石子，眼珠子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院子里。

那院门敞着，子瑜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旁边那辆老自行车。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把她那点子细皮嫩肉的衬得晃眼。季澄看着看着，心里就跟被小猫抓似的，痒痒的，不说别的，光是她那不经意间抬手扇风的动作，都让他在心里乐了好一阵子。

巷子里不时有邻居探头探脑，见到季澄，都笑着打招呼。“小澄啊，这么热的天，不回家喝口水？”“哈哈，季澄，又看子瑜呢？”

季澄脸一红，嘿嘿傻笑两声，应着。他跟子瑜熟是熟，毕竟一块儿长大的，但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……这么在意一个女孩子的。别人咋说，他不管，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他喜欢子瑜，这事儿，他自己清楚，大概巷子里能叫出他名号的人，也知道。

“我说季澄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住在对门的二狗子，“瞅啥呢？看景儿啊？”

季澄吓一跳，回头看，二狗子叼着根烟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冲他挤眉弄眼。季澄心里一咯噔，这小子，八成也看出来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不想跟人废话，抬脚就想走。

“我……我去家拿本书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二狗子咧嘴一笑，吐了个烟圈子：“呵呵，我瞅着啊，你俩挺般配的。子瑜那性格，软乎，你……”

“别瞎说！”季澄脸更红了，绕过二狗子，头也不回地往家跑。

他心里乱糟糟的，跑回屋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靠窗那台老式电视机还亮着，电视里正放着什么武打片，嘈杂喧闹。他也没看，脑子里全都是子瑜刚才的样子，抹着自行车，偶尔扭头看一眼，嘴角还带着个笑。

凭什么啊，他心里嘀咕。明明自己挺喜欢她的，就那么点小动作，咋就能让他心里这么乱呢。像踩了猫尾巴似的，痒得慌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不行，不能这么下去了。他得想个法子，让她知道自己的意思。可说啥呢？直接说我喜欢你？他脸皮薄得很，哪说得出口。再说，万一人家不喜欢自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