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午后，蝉鸣得厉害，把个火炉子似的天气烘得人心烦。季澄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揣着手，踢着脚下的石子，眼珠子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院子里。那院门敞着，子瑜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旁边那辆老自行车。

那自行车是子瑜的娘早年间骑的，车梁上还有几道豁口，子瑜擦得很仔细，一边擦一边嘴里还咂摸咂摸嘴，像是嫌抹布太脏。季澄看着看着，有点没忍住，走上前去。

“子瑜。”

子瑜闻声回头，看见是季澄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把抹布往地上一放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：“澄哥，啥事儿啊？”

季澄走到跟前，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心说这丫头，咋还跟以前似的，一回头就笑得这么甜。他清了清嗓子，问：“你擦自行车干嘛？”

子瑜指了指自行车：“我娘让我擦擦，陈年旧物，不能扔，得伺候好。”

“哦，”季澄点点头，“你娘咋不跟你一起擦？”

“我娘说了，她在屋里缝被子呢，让我出来透透气。”子瑜说着，又拿起抹布擦了擦，其实就是找话茬跟季澄说。

季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忽然就有点酸溜溜的。他鼓起勇气，问：“子瑜，你……有男朋友了吗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季澄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误会啊误会，他跟这丫头从小一块儿长大，街坊邻居都看他们俩挺般配，他能不知道？他也不是瞎子，看着子瑜身边没个男生跟着，还能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？

子瑜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扭过头看他：“澄哥，你这脑回路咋这么清奇？我何时有男朋友了？”

“没有？”季澄狐疑地挑眉。

“没有啊，”子瑜肯定地点头，“我哪个方面让你误会了？”

季澄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整天跟个小 ThreadPool似的围着你转，我能不误会吗？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转而指着自行车问：“那你天天擦这玩意儿，是想让它上天啊？”

子瑜被他说得哭笑不得，拿起抹布又擦了两下，然后指着自行车：“这不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嘛，我擦干净了，你小时候不也爱爬这车座上玩？”

季澄这才想起来，他小时候还真把这儿当过摇马，在车梁上刻过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