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，季澄站在巷口老槐树下，脚底下石子踢得噼啪响。手里揣着兜，摸出块冰镇西瓜，咔嚓掰开，黑籽吐得满地都是。那院门敞着，子瑜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擦自行车，慢悠悠的。

他盯着子瑜的后脑勺看，发梢微微翘着，几缕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耳边。季澄心里痒痒的，像猫抓似的。这丫头，搁别人眼里是温柔小绵羊，他季澄眼里，那就是块能捏软肋的糖。这念头转了七八遍，他硬把西瓜块往地上一扔。

“子瑜！”

子瑜正蘸着布上水，听见声音回头，看到季澄，手里动作顿了顿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干嘛啊，大中午的跑出来。”

季澄几步迈过去，蹲在子瑜旁边：“西瓜，吃。”

子瑜也不客气，伸手接过来，剥皮：“香瓜啊，甜得很。”咔嚓咬上一口，眼波流转，“你小子，不是在宿舍打游戏吗？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“看你在擦车。”季澄声音放得仄仄的，“擦这么仔细？”

子瑜把抹布往膝盖上搭了搭，伸手理理头发：“这车跟了我好几年了，得伺候好。”她侧头看他，“你看你，满头大汗，不热吗？”

“有你在，不热。”季澄瞎话张口就来。

子瑜扑哧笑出声，伸手戳他额头：“又贫！快擦擦，小心中暑。”她站起来，想把板凳收回去，“我回屋了啊，晚上等你吃饭。”

“等着我。”季澄吼得贼大声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看着子瑜窄窄的背影拐进巷子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晚上，季澄在宿舍蹲地上扒拉着电脑，屏幕上是《王者荣耀》，手指却刷得飞快。室友叫他都听不见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白天子瑜擦车的样子，还有那句“有你在，不热”。

室友不识趣，推了他两把：“澄子，干嘛呢？打两局？”

“滚。”季澄吼回去，顺手把西瓜块又拍回嘴里。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，可他心里堵得慌。

又过了两天，季澄站在学校门口，看着人潮汹涌。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写满了日期和地址。他要去子瑜家了，这念头在家憋了快半个月，现在终于要实施了。

子瑜家是他小时候最常去的地方，两楼一栋的家属楼，他小时候就住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