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，子瑜手里的抹布终于放下了。她直起腰，甩了甩发梢的水珠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抬起头，正好撞见季澄直愣愣地看她。

季澄咽了口西瓜，喉结滚了滚。刚才满脑子都是她擦车那样子，现在看着她，心里痒痒的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又不好意思，最后只憋出个干笑。

“热不热？”子瑜歪着头问，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。

季澄躲开了。他总觉得，子瑜伸出手来的时候，自己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。

“不热不热，你热不热？”他反问。

子瑜扑哧笑了一声，把抹布挂回车把上，“我擦完就走了啊。”

“擦完就走？”季澄挑眉，“我刚才是故意把西瓜丢得慢，让你多待一会儿。”

子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哦？是吗？我还以为你不爱吃西瓜。”

“切！”季澄嘴硬，“我那是帮你散热。”

“是吗？”子瑜又凑近了点，故意拖长声音，“那下次我擦车的时候，可以多蹭蹭你。”

季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他手忙脚乱地又咬了一口西瓜，囫囵吞咽，“别胡说……”

“才不是胡说呢。”子瑜眨眨眼，嘴角挂着狡黠的笑，“你喜欢我，我知道的。”

这话像把小锤子，不偏不倚地砸在季澄心上。他心虚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里快被啃空的西瓜皮。

“知道就知道了呗，谁让你不早点说呢？”子瑜撇撇嘴，“大学五年，你光琢磨着怎么跟我说，也不看看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季澄想接话，却发现无从说起。那些个辗转反侧的夜晚，那些个偷偷看手机信息的小心翼翼，那些个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话时恨不得钻地缝的憋屈……他木头脑袋，居然从来没把“喜欢你”说出口。

“算了，”子瑜叹了口气，语气却没什么沉重，“我现在都毕业了，工作也稳定了，你这会儿总该说了吧？”

季澄猛地抬头，对上子瑜亮晶晶的眼睛。巷子里的知了声好像更大了，嗡嗡嗡地，吵得他心烦意乱。

“子瑜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刚想开口，手机响了。他摸出来一看，是工作群发的消息。

子瑜看着他，又看了看手机，轻轻笑了，“去接电话吧。”

季澄点点头，快步走回自己家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免得打扰子瑜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