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和我的铲
凌晨三点,砖窑厂扬着灰。我蹲在角落,吧嗒吧嗒抽着烟,手里攥着块狗皮膏药。这活儿干得我心里堵得慌,三百岁了,还是觉得挣钱难。
我叫张老四,外号老刨,祖上传下来的手艺,刨坟的不败家。生前是个光棍,死了三百年,这地儿成了我的家。人死不能算完,身子骨还在,不刨刨祖坟,心里不得劲。这世道,不抢,白不抢,你说这是不是叫占便宜?
今儿个,我跟着王二狗托了个活儿。张家坨,挖座唐墓,说是陪葬品多。王二狗胆小,我胆大,他说盗墓是吊命营生,我反手就是一句:“不刨白不刨,刨了更能活!”他是老板,得听我的。
锄头抡起来,寒光一闪,心里就踏实。干这活儿得利索,动作慢了,土 trouble 了,鬼 trouble 了,那都不是闹着玩的。土层松,挖两下,墓道就见了。王二狗手痒,想先凑近看看,我一把让他停住:“别动!”
他缩回去,我也退了两步。这墓不错,砖墙厚实,看这手艺,唐朝大户啊!我咽口唾沫,手心里冒汗。不是怕,是兴奋,这要是刨出点好东西,够咱俩飘几年。
我抄起洛阳铲,对着墙根儿拍了拍。“当、当”两下,我眯着眼听。声音沉闷,土质松,底下有东西。王二狗紧张得直搓手:“老四,靠谱吗?”
“靠谱!给你抖三抖!”这话我说着,可心里没底。万一挖空了,那……我叹口气,不再废话,抡起铁锹就铲。得慢,得稳,得留三分力。
“呼——哧——哧——”铲声在深夜格外响亮。粉尘飞扬,王二狗躲得远远的。我埋头苦干,汗水糊了满脸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土块噼里啪啦往旁边倒,越往下挖,阻力越大。
突然,“哐当”一声,硬物撞到铲子上。我停手,手心直冒凉气。挖!用尽全力往下挖,一堆砖掉了出来。借着月光,我瞥见一个黑影。
“棺材!”王二狗惊叫一声。
我凑近,借着火光一看,好家伙!汉白玉棺材,擦得锃亮。打开棺盖,一股浓重的香气飘出来,像是……像是香膏?我皱眉,这料子不一般。
棺材里躺着个人,穿着一身白衣,脸盖着白布。我伸手掀开,嚯!是个小伙子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看着就吓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