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我叼着烟，吧唧吧唧吸了两口，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了，跟心里头那点盼头似的。三百年的道行，没成仙，没成鬼，就剩这么个刨坟的营生，你说憋不憋屈。不过也好，饿不死，冻不死，还能看看那些古人是咋死的，挺有意思。

今儿挖的是一座唐墓。位置找得挺费劲，得亏有那老司机的眼毒，不然指不定得绕到猴年马月。挖开棺椁的那一刻，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一般唐朝的玩意儿，多少都带着点铜臭味，可这棺材里，除了股子干腥味，就啥味儿没有。

撩开死者那件破破烂烂的寿衣，我借着火把光一瞅，好家伙！躺里的不是古人，是个小子！这都什么世道，唐朝的墓里躺个穿校服的？我皱着眉头伸手去碰，那小子突然就动了。

他哭得撕心裂肺的，一边哭一边喊：“妈……妈……你醒醒……” 声音又尖又细，听着就像个刚上初一的小屁孩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他的脸给捻烂了。

“小屁孩你他妈谁啊？” 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。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墓里会有人，哭声戛然而止。我打量着他，小子大概一米六几的个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估计是哭得把脸都抓花了。最邪乎的是，他虽然穿着校服，但那眉眼，那神态，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老气横秋。

“你咋会在这里？” 我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。

他愣愣地看着我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……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……醒来就在这儿了……”

“睡？你咋睡进棺材里了？” 我满头黑线，“你他妈是不是傻逗我玩呢？”

那小子不说话，就指着棺材外面，眼神又惊恐又迷茫。我这才注意到，他手指缝里插着根稻草，旁边还有块青苔。这环境，这光线，他翻个身都不容易，更别说把自个儿弄进棺材里了。

“行吧，你是真傻还是假傻？” 我叼着烟，心里嘀咕，“不过你既然醒了，那就给老子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收尸。”

可那小子死活不走，哭着说找不到家，问我想不想妈妈。我看着他那副鬼哭狼嚎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连墓地都成流浪儿童收容所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