艄公又甩了甩手里的竹篙，这次没走好运，竹篙尖头一沉，碰在了一块滑溜溜的海石上，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浪花。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潮水都跟猴崽子似的，上蹿下跳的，害老子连条小鱼都摸不着！”他骂骂咧咧地收起鱼竿，把竹筏往岸边推。我蹲在艄公的另一头，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沙滩，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这老头解释。 “阿伯，您别生气了，咱们回去吧。”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气。 艄公眼皮都没抬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破旧的鱼篓，往上一扔，竹篓擦着我的脑袋飞过，掉进水里，“扑通”一声，激起的水花溅了我一身。我下意识抹了把脸，吐了口唾沫，“这老小子，脾气是真冲。” 艄公终于肯搭理我了，他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盯着远方直出来说：“小崽子，你说，这海里头的东西是不是都成精了？前两天还有个水鬼在附近转悠，把几个游客吓跑了！今儿个这运气，我看是彻底交待了！” 我愣了一下，水鬼？莫非是传说里那些海怪？我赶紧点头：“是啊阿伯，您看这天儿，太阳都快晒屁股了，鱼肯定都躲起来了。” 艄公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开始费力地撑篙，木棍在水面划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竹篙一根接一根，竹篙头都磨得锃亮。我坐在篙上，看着远处逐渐显露的礁石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地方离我家珊瑚堡还有挺远呢，艄公怎么会在这里？ 正想着呢，突然艄公停下了动作，他猛地一仰头，朝着西北方向摆了摆手。“走，咱们朝着那边去，那边水深，说不定有鱼。”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，跟之前那颓丧样判若两人。 我有点纳闷，但还是乖乖地跳上竹筏，跟着老头往西走。竹篙在水面划得更欢了，竹篓里的水“哗啦”一声泼在我脚边。艄公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小崽子，别墨迹，抓紧了，一会儿就到了。” 我被他吼得一愣，赶紧手脚并用地抓住竹篓边缘，生怕掉下去。竹筏顺着水流往前漂，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起来。之前都是熟悉的沙滩和礁石，现在则是一块块巨大的海石，缝隙里钻出五颜六色的海草，像给石头绣上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