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”

杂货铺老旧的黄铜铃铛又被扯响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清晨有些空旷的街道上，倒也挺显眼。

莫凡眼皮子抬了抬，动作一滞，似乎还有些没完全清醒过来。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伸手从被窝里爬出来，套上粗布睡衣，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走。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熏香混杂着劣质布料的味道，那是他昨晚窝在铺子里算账时留下的。

柜台那头，孙芸已经趴在柜台上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得飞快。她听见铃声，头也不抬，顺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咕哝了一句：“又发货了，早知道，多睡五分钟。行了，你赶紧点，别耽误我发神游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莫凡应着，拉开了杂货铺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门轴上早就掉漆了，每次一拉都带着一股子松垮垮的声响。

门口的风一吹，带着早市刚起时那种混杂着油烟、豆浆、炊烟和排泄物的味道，灌了进来。莫凡皱了皱鼻子，赶紧侧身钻了出去，打开了那盏用了好几年的旧油纸灯。

铺子里头光线昏暗，一股子灰尘和旧物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柜台后面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，刚才叮铃一响，一个巴掌大的、穿着绿色衣服的小人就从柜台底下跳了出来。

“老板，我的货！”那小人尖着嗓子喊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。

莫凡走过去，伸手拍了拍它的脑门：“啧，小鬼，这么早？昨天不是跟你说了，今天就发不了货。要不，你等等？”他指了指窗外，阳光已经照得铺子前面都亮堂了。

那绿色小人一梗脖子：“不行！我必须今天送到！耽误了主人的事，我……我全都要受罚！”

“你啥时候能受罚？等你爷爷找上门来的时候？”莫凡嘟囔了一句，从一摞旧书后面翻出一个牛皮纸包裹，递过去，“喏，你的。尽快送，别耽误事。”

“谢老板！”小鬼接过去，转身就往门外跑，跑两步还回头瞪了莫凡一眼，“哼，催催催，就知道催！”

看着那绿色小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，莫凡甩了甩头，感觉脑袋还是有点昏沉。他放好包裹，转身想回柜台那边坐着，结果一回头，愣住了。

柜台后面，除了刚回来的绿色小鬼，还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、穿着高帮布鞋的老头，正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