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工位上的荧光灯惨白得像要滴下冷水。肩膀蹭着桌子，能闻到键盘上残留的咖啡渍糊味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通宵，全靠咖啡续命，现在咖啡碱一股脑儿反噬上来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合租室友王胖发来的：早餐摊 gyro 火候到了，你死鬼起床没？

张伟把头缩出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还在眼前晃。他打字回复：晚点，再战三百回合。

别提多烦躁了。合租屋里王胖正哼哧哼哧搞着健身器材，哑铃没拿稳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王胖这种人，油盐不进，整天琢磨着哪天能中彩票翻身，对工作毫无热情，还总在张伟加班时鼾声如雷。张伟斜他一眼，心想这种态度，活该永远在底层。

十一点，张伟终于搞定报表。他收拾东西时，王胖顶着个鸡窝头晃过来，手里攥着个信封：哟，老张，这可是好消息，我前女友回我微信了，问我想不想复合。

张伟把包甩到肩上：我管你前女友。王胖每次都这样，吊人胃口。

王胖嘿嘿一笑：不是，她说把你微信给了她父母，怕我打扰你工作。哎，你那么优秀，都不缺女人要，我这种没本事的……张伟烦得直摇头，转身走人。

楼道电梯间，王胖还在勾肩搭背地吹牛，张伟没搭理，只想赶紧回家喘口气。老破小出租屋里，冰箱空得只剩下几根草蔫的青菜。张伟涮了块冰块塞嘴里，冰凉刺骨。

妇产科医生林悦打来电话时，他正对着出租屋的霉味发愁。林悦在协和医院上班，本身条件多好，非要看上他这种连 stabilise 都没稳定的，还总抱怨人家没上进心。张伟心烦意乱地接起来：喂，悦悦。

林悦声音温柔：下班了？今天不累吧？

张伟叹气：累死累活，钱刚好够交房租，剩下的全喂了房东。林悦，你说我这样能行吗？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：我爸妈这次去看房，说那个小区不错，离你们公司也近。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林悦这是要来上海发展了。但他嘴上还是摆谱：上海租个破房子比狗都难，你真不考虑回北京？

林悦：我考虑了，就是……突然觉得上海机会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