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伸手抓起纸箱，掂了掂，还挺沉。他撕开胶带，哗啦拉开拉链，从里面掏出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塑料盆，沉甸甸的，一看就装满了水。他没搞不清，直接抱起来，就着手机光往院子中间那座歪脖子井边走。

这井口盖板早就没了，空荡荡的坑洞蹲在那儿，黑黢黢的，像是张等着张嘴的嘴。王磊把塑料盆往井沿上一放，咕咚咕咚接了半盆水。没带打火机，手机屏幕光又太暗，他索性把盆举得高高的，盆里的水映着那点微光，晃晃悠悠的。

还没他刚来时，阴冷感没那么明显。可现在，他抱着水，离这口黑井越近，越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那不是风吹的，是那种……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，从后面轻轻挠你脊椎的感觉。

“啧，破地方。”王磊心虚地咽了口唾沫，把水盆往井边又往前挪了挪，距离大概是两米。他蹲下来，把半盆水慢慢往井里倒。

水没声音地没入黑暗，咕咚咕咚，接二连三。井底没动静，也没溅起多少水花，死寂一片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不对啊。一般这种老宅子的枯井，要么是淤满了，要么就是底里有东西，倒水总该有点反应吧？

他正琢磨呢，突然，井底传来“咯吱”一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像根针一样扎进耳朵。王磊脑袋猛地一缩，几乎要趴到地上。

不是水声，不是风声，那绝对是……木头声！

他猛地抬头，又赶紧低下。那声音，像是井底有什么东西，被水一激，动了动，砸了砸那些早就腐烂不堪的木头。他甚至能想象到，那些藏在黑漆漆井底的东西，怎么被这半盆水给惊动了。

井口附近那排老屋的窗户，玻璃碎了好几块，对着井口那面空荡荡的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能照亮那块木板的地基，几根已经发黑腐烂的木梁，露出大块的破洞。

王磊的心脏狂跳不止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抱着水盆的手都有些抖了。

“谁他娘的搞的鬼……”他低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声音刚落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，井口上方，那块原本空着的木梁上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双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那眼睛不大，布满血丝，嵌在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