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午后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把林晚手里那杯快要见底的冷咖啡映得微微发烫。她盯着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眼圈有点红，刘海儿不安分地贴在额角，像生了锈的钉子。

对面坐着个男人，叫陈默。现在看来，这名字真是应景，冷得像块铁，静得像潭死水。他刚拧开罐装可乐，冰花“嘶”地冒出来，在空气中绽开一朵短暂的烟火。他把易拉罐递过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还想喝吗？最后一点了。”

林晚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这算什么？最后一点了，还是在暗示再也不给了？她捏了捏手指上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戒指，心里那根扎了三年多的刺，今天又隐隐开始发疼。陈默没再说话，自顾自把可乐灌进喉咙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像吞咽了什么鱼骨头。

服务员走过来收拾桌子，林晚趁机低头看手机，有两条短信，都是闺蜜发来的，催她赶紧去看心理医生。林晚苦笑，发条回复过去：“我很好，谢谢关心。”

这谎撒得自己都觉得肉麻。陈默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用吸管戳着可乐罐，咕噜噜地喝着。杯口冒起的小气泡像一群沉默的蚂蚁，缓慢而坚定地往上爬。

林晚盯着这些气泡，突然很想知道，如果当初她没遇上陈默，自己会是什么样子？会不会在某个晚上，穿着新买的小裙子，在操场的路灯下跳一支无人观看的独舞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，在一家快要倒闭的咖啡店打工，对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，耗费掉大半的青春？

陈默的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一眼，接起来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林晚假装看窗外，耳朵却悄悄竖起来。只听见陈默在里面低声说了句：“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”然后挂了电话，继续喝他的可乐。

林晚的心猛地沉下去，像块石头砸进冰湖。那个“好”字，是答应谁？一个女人的声音，不，不止一个。她想起他手机里那些模糊的合照，想起他偶尔会皱起的眉头，想起他深夜偷偷发出去的短信……原来，从来就没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陈默。

“你脸色不太好，”陈默突然说，把空罐子往桌上一丢，“是不是又想我了？”

林晚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冰凉的视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