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皮跳了跳。信息条没新动静，可她手心全是汗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男人发给她的“忘了我爱你”，这话说得真狠，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。搁在以前，她肯定哭得撕心裂肺，现在就剩一股子死气。可心里那根弦还是“嗡嗡”响，像有小虫子在啃。

她把手机塞兜里，可手还是没停，把遮阳棚的布角抓得皱巴。夏天风是燥，可今天更邪门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站台牌上人影乱晃，有嘻嘻哈哈的情侣，有背书包的学生，没一个瞅她的。她像块原地蒸发的水，连根头发丝儿都透不进热气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猛地抽出来看，还是老样子，一条朋友圈配文：“好久不见。”配图是海边日出。林晚晚盯着那片粉红色的天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三个月没见长，说得真好。他彻底忘了她，去跟别人看日出去了。她能感觉到，脖颈后面好像有人影扫过，但又不是真的有人。她猛地回头，隔着人缝瞅去，空空如也。

那眼神，就跟三年前一样。那天她穿着白裙子，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他。他手里抱着一摞书，看到她，书哗啦掉一地。他没说话，就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，眼角有滴眼泪。后来他跟很多人说，他三个月没见长，是因为见了她。

林晚晚自嘲地咧嘴。那时候追他的人挤破头，现在呢？他Confirmation Bias，觉得是自己没看见。这招挺高级，把锅甩得干干净净。她想起那天他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说“我会记住你的”。现在倒好，他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才想起，现在连打架的力气都没了。

有辆公交车慢悠悠地停下，车门一开，冲出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。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他。那男人怀里抱着一盆花，急匆匆跑过来，差点被站牌绊倒。他抬头看见林晚晚，愣了一下，赶紧把她身边的位置让开。

“同学，一起坐？”男人声音挺闷，脸上堆笑。林晚晚摇头，把布角又往自己脸上拉了拉。男人没多问，自顾自爬上车去。林晚晚盯着他后脑勺，也能闻到一股子泥土和植物混着的味道，像……像他以前穿白衬衫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