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花回头，看见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年轻人，满头大汗地停在不远处。他手里捏着个空水瓶，一手还扶着膝盖喘气。是下午常来买牛肉面加蛋的江河。

“慢点，慢点，”张桂花扬扬下巴，“看你这出息，跑了三圈吧？”

江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喉结上下滚动几下：“老板娘，是您啊。习惯晚饭前跑两圈，活动活动筋骨。”他直起身拍了拍手，“生意怎么样？最近人还多吗？”

张桂花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。才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打扮得板正，说话又客气。街坊街坊都看得出她年纪大了，捡盆小花都能累出一身汗，哪配得上他。

“还行吧，”她看了一眼手表，“快打烊了，生意冷淡。年轻人下班早，老主顾都等着吃饭呢。”说着话，手往柜台里摸索，摸出个烤红薯，塞到江河手里，“尝尝这个，刚出锅的，热乎。”

江河接过去，触手温热，隔着塑料袋都能感觉到那股甜糯气儿。“谢了啊老板娘，又麻烦您。”他咬了一口，眯起眼，“真香！”

张桂花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模样，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小伙子嘴甜，可嘴甜的人多了去了，哪个不是想找碗饭吃？

“跑完步，进去坐坐？”张桂花挑挑眉。

“好啊。”江河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好久没这么痛快跑过了，腿还有点软。”

店里暖气开得足，刚进来那股冷气瞬间被温暖的风卷走。江河脱了运动背心，搭在椅背上，靠在柜台上喘气。张桂花往他面前摆了碗牛肉面，加了两个荷包蛋，又切了片腌萝卜，最后倒了一大勺辣椒油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您抢。”张桂花的目光扫过他敞开的衬衫前襟，那块印着“晨跑是由蝉的梦想开始的”的T恤有点眼熟，像是运动会赞助商贴的。

江河没注意她的视线，埋头吃面，呼噜呼噜的，把碗里的汤都吸得干干净净。“好吃。”他放下碗，摸着肚子打了个嗝，“老板娘，您这面做得地道，比学校食堂强一百倍。”

张桂花哼了一声：“那是当然，我做的，能差？”她顿了顿，拿起边上的烫碗，“您怎么知道我做的？”

“就坐这儿看到的啊，”江河指指门口的招牌，“钱记小吃店，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