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，这就来！”老板娘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语气不重，像是在跟个老顾客说话。

江河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后厨。店里不大，就他自己忙活。灶台上水汽氤氲，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，香味一阵阵飘出来。江河系上围裙，手法倒是有模有样，舀面、打蛋、铺葱花，动作麻利。

“这天儿真热，比城里闹市还闷。”江河一边哼哼唧唧往面里加调料，一边嘀咕。后厨没风扇，就靠窗户透点风。外面街上却跟蒸笼似的，骄阳烤得人站不住。

他端着一碗牛肉面出来，重新放到桌面上。木桌上还有刚才水珠子留下的几个小坑。“慢点吃，别烫着。”他说，人还在。

老板娘抬眼瞥了他一下，嘴角弯了弯，虽然没什么弧度，但确实弯了。“今天怎么这么能说？”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面，“嗯，这汤头，比昨天那个小伙子煮的差点意思。”

江河嘿嘿一笑，挠挠后脑勺：“我……我多加了点牛肉。”其实就是手艺没那小伙子稳当。

老板娘没接话，自顾自吃面。店里除了江河，就她一个客人，邻桌是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，看得入神，偶尔翻动一下报纸，打断了风。

“老板娘，”江河鼓起勇气，又问，“您……您上次说的那本小说，我给您拿过来了。”

老板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继续低头吃面。江河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后，把Commerce【1】放在柜台边上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她随口一提，说想看本悬疑推理的，但别太吓人，要把她那尖酸刻薄的心肠磨一磨。

过了会儿，老板娘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站起身。江河紧张地一哆嗦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。

“喏，”老板娘指了指柜台，“自己拿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哎！老板娘！”江河赶紧叫住她，“那个，我给您再沏杯茶？”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铁观音。

老板娘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江河赶紧忙活去了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泡好茶，他双手递过去：“您尝尝，这茶叶刚到，新货。”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老板娘的脸。

老板娘接过去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