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明信片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江星辰还嫌不够，故意在青石板上蹭了蹭，好像这样就能蹭掉上面多余的烟火气似的。钟山老街多用石板路，雨天湿滑，晴天烫脚，走两步就得留神脚下，她倒好，走得又快又急，生怕那什么“故人重逢”的架势，自己应付不来。

转过街角，馄饨铺的热气混着葱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她记得这家铺子，以前她和厉祁佑常来，他一口一个“小馋猫”，她呸他“大胃王”，吃两碗馄饨还不满。现在？现在她就只觉得胃里空落落的，什么也吃不下去。

“阿祁……”她自言自语地念了声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连她自己都差点听不见。这名字，以前叫起来甜在嘴里，现在叫出来，却像吞了根冰碴子，扎得人心里发寒。

柜台后面是个胖大娘，正在数钱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：“哟，小丫头，又来买馄饨？”

江星辰摇摇头，目光扫过店里，没有看到厉祁佑的身影。她刚想开口问“大娘，你见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了吗？”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给他来两碗馄饨，多加肉。”

江星辰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，就看见厉祁佑靠在门口的廊柱上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，烟雾缭绕的，让她看不清表情。

大娘应声去了，胖乎乎的胳膊在热气里一颠一颠的。“回来了？”厉祁佑吐了个烟圈，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冷淡。

江星辰张了张嘴，发干得像是被旱灾袭击过。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，凑过去几步：“我……”

“怎么，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？”他打断她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。

“没……不是，”江星辰心里乱糟糟的，明明知道该说什么，偏偏一个字也蹦不出来，“就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
“呵，”他嗤笑一声，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，“还能 有什么事是‘随便问问’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她到底没撑住，眼眶有点红，“我听说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
厉祁佑终于抬眼看她，那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劈成两半。“听说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头，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人，”江星辰低下头，指节发白，“我就是……碰巧知道了。